石英:關注當下的現實主義童年書寫——新世紀蘇州兒童小說創作綜述

發布日期:2019-04-15 來源:[關閉窗口]

自本世紀初以來,中國兒童文學的發展超出了許多人的預期,近二十年間,兒童文學成為整個圖書市場炙手可熱的寵兒,各類兒童文學獎項也密集出場。在這一背景下,蘇州兒童文學創作也在不斷繁榮,在各大獎項中屢獲殊榮。小說方面的獎項包括:金曾豪的長篇小說《鳳凰的山谷》獲中宣部第十三屆精神文明建設“五個一工程”獎,長篇小說《絕谷猞猁》獲第十三屆中國圖書獎;徐玲的長篇小說《流動的花朵》獲中宣部第十一屆精神文明建設“五個一工程”獎;金曾豪長篇小說《鶴唳》獲江蘇省第五屆精神文明建設“五個一工程”獎;王一梅長篇小說《城市的眼睛》獲第八屆江蘇省精神文明建設“五個一工程”獎,紀實小說《一片小樹林》獲第九屆江蘇省精神文明建設“五個一工程”獎;馬昇嘉的兒童短篇小說集《想要的感覺》或江蘇省第二屆紫金山文學獎。

作為文學的子類兒童文學以童年書寫為天職童年是兒童文學的邏輯起點和現實基礎,不斷發展的蘇州兒童小說創作呈現了童年書寫的多樣面貌,也體現了對兒童的生存環境的現實關懷。蘇州兒童小說按題材分主要包括動物小說,書寫童年回憶和書寫當代童年三類。

一直少年小說和動物小說并長的金曾豪,近年來在動物小說上孜孜以求,出版了《鳳凰的山谷》《絕谷猞猁》《鶴唳》等多部長篇動物小說,2017年還出版了短篇小說集《鷹淚》和精品動物小說五卷。《鳳凰的山谷》中,不斷出場的動物相互爭斗搏殺,同時也維持著自然界的平衡,只有充滿貪欲的人的出現,才把原本的美好和諧瞬間毀滅。故事節奏把握得當,主要矛盾沖突蓄勢不發,用了大部分篇幅寫自然界的美好。動物小說一般描寫自然狀態下的動物,以動物的生活習性和生存狀態來溝通兒童,但作家寫動物并不局限在了解和關愛動物的層面,而是把自然的力量放在首位,將動物的邏輯至于首位,在更廣闊的背景下,去關愛自然,激起對人的生存狀態的反思。小說在破壞美又成全美的過程中詮釋了豐富的美學內涵,為生命原始的本真而詠嘆,表達出了對生命文化的探尋和追求。

藉由書寫童年回憶可以讓讀者作家追憶往昔時光重溫童年經驗,因而這類小說也引人注目。張寄寒的《擺攤記》,在回憶中既有人情的溫暖,也有成長的自豪。高巧林的《高家老場上的露天電影》記錄了李紅勝、高東平們為看露天電影發生的趣事,孩童的頑皮與長者的厚道形成了高家老場一道風景。馮斌的小說《十五歲的胡子》描寫父親被毆打致死的記憶,盛永明的小說《爹是英雄》描寫子代與親代之間復雜的情感關系,都寫出了青春殘酷的一面。殷建紅的《回鄉偶書》講述了在異域和故鄉中流轉的少年的身份認同問題。梁慧玲的《瓷變》相對另類,并不屬于回憶,而是書寫歷史中的童年,小說將環境設置于歷史背景中,藉由燒瓷這一傳統酒杯澆現代青少年心中之塊壘,講述了少年內心的激蕩和沖突,以及在堅守和蛻變中的成長。當然,不管是童年回憶、還是歷史童年的書寫都不只是對童年的簡單記錄,而是要在書寫中呈現出對所有兒童的豐富的、深厚的審美價值。

童年是一個特殊的階段,有其獨立的價值,同時,童年又不是在真空之中的,兒童與他們所處的時代會產生真實的互動,并在互動中完成相互的塑造。關注童年書寫,既要書寫兒童的時代,又要書寫時代中的兒童,蘇州的一批現實主義兒童文學作品都關注了當下少年的生存環境和個體成長,體現了作家的社會責任感。書寫當下童年的,有王一梅的長篇小說《城市的眼睛》、紀實小說《一片小樹林》,陳益的《河泛》《青花筆洗》塑造了當代少年的善思與獨立,蘇梅的小說《過山節》素材則來自于家庭中的親子之情。書寫當下童年的作品既有溫馨之作,也有沉重之筆。

徐玲創作的《流動的花朵》是一部關注城市務工子弟教育的現實之作,許多情節來自真實的生活。故事情節明白曉暢,塑造了求真向善的師生面貌。她長篇小說《爸爸和安安都在》《直到你離開》等,及短篇小說集《把媽媽帶回家》《我想喊你一聲哥》,也是關注孩子成長中的家庭關系、情感糾葛、心靈創傷的作品,給予困境中的孩子細膩的疏解和溫暖的撫慰。

馬昇嘉近年來一直堅持短篇創作,講究品質,文筆簡勁洗練。他的《龍蝦冤》《多一點,少一點》《福昌婆婆》寫的都是處于特殊身心狀態下的少年。面對生命中的困境,少年們有的成功穿越完成了成長,也有的痛苦地被困境吞沒。孫駿毅的《怦然心動》《朦朧的紫色》寫肖瑤、紀一這類偏內向的少年在同伴交往及異性交往中敏感的心理狀態,他們易于受傷的內心需要師長的細心的呵護。湯雄的小說《CS反恐少年精英》關注少年與網絡的關系,寫出了少年們在電游中對生命意義的追尋。郭姜燕出版的短篇小說集《蘑菇湯》,其中《廁所里面量身高》《聽花》等描繪孩子因缺失或卑微而生的隱憂及破繭成蝶的曲折變化,構思講究。

兒童處于特殊的生命時間中,有特定年齡段要面臨的沖突,也要面對具體的家庭、校園和社會環境。因而關注當下的現實主義童年書寫,需要把握住書寫的真實性,寫出童年命運的深度,寫出童年情感的強度,同時,當下書寫在帶領讀者沉到困境深處時,仍要給予兒童穿越的內在力量,穿越童年生命中必然與或然的困境,完成真實而有力度的現實主義書寫。

豐富的題材體現了童年文化的廣度,而直面現實則呈現了童年命運的深度。在兒童文學市場紅火的今天,童書的創作既是一項藝術活動,同時也不可避免的是一項社會經濟活動,作家的創作、出版人的出版、發行人的發行、消費者的消費形成了復雜的文化場域。在旺盛的市場需求中,兒童文學創作作為市場活動和文化活動中的一環,必須堅持追求創作的藝術高度,才可能抵達童年生命的內層,呈現出童年精神的高度,帶來原創兒童文學的真正發展。


? 彩经网走势图大全新版